文明先声——平粮台古城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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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中华

​周口市博物馆 466000

摘要

平粮台龙山时期城址是我国最早的、规划严整的高等级史前城址,开创了中国城市建设规划的先河,在中国城市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对于研究中国古代城市和文字的起源、国家的形成,青铜冶炼的历史等,都具有重要的价值,故称为“文明先声”。2000年平粮台城址被评为河南省二十世纪十项重要考古发现之一。2020年5月入选2019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关键词

平粮台 古城 文明

正文


一、平粮台来由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这是《诗经·陈风》十首中一首名之为《宛丘》的诗。所谓宛丘,在从地理学意义来讲它是四周高中间平坦的土山。但在历史地理学上,他又是一个古地名,古时候又称为、陈国、陈州,位于今天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淮阳县志》载:“宛丘在县东南。”取名“宛丘”,说明这里是一块高地。据文献记载和文化属性分析,有学者认为平粮台遗址可能是史书记载的“太昊之墟”,也就是伏羲定都的宛丘《尔雅·释丘》记载:“丘上有丘为宛丘。”“天下名丘有五,三在河南,其二在河北。”“陈有宛丘,晋有潜丘,淮南有州黎丘。”《水经注》云:“宛丘在陈城南道东。”《诗谱》载:“陈都于宛丘之侧。”这些都说明宛丘在春秋时期陈国都城附近的东南方向。 通过考古发现与文献的印证,可以断定,宛丘即为今天淮阳的平粮台遗址。在今周口市淮阳城东南 4 公里处的大连乡大朱村南

平粮台古城遗址,1979年由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发现并发掘,是中国最早确认的史前城址之一。1988年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00 年“平粮台遗址”被评为“二十世纪河南省十大考古发现” 之一;2016 年“平粮台遗址”被国家文物局列入全国《大遗址保护十三五专项规划》。

二、平粮台龙山文化城址 

位于淮阳东南 4 公里新蔡河西侧的台地上,为龙山文化时期古城,距今

4600 年。城址平面呈正方形,面积约 5 万平方米。外侧有较宽的护城河,

城墙采用小版筑法筑成,有南、北两座城门,南门还有用土坯砌成的两个门

卫房,门道路土下铺设有陶质的排水管道。城内发现有土坯排房、陶窑、墓葬、

长方形的房基、大批陶器和一块铜渣。

城的布局规划整齐,防卫设施严密,是豫东平原上迄今所发现唯一一座

龙山文化城址。

平粮台龙山文化古城遗址修建时采用小版筑堆筑法,先用掺有红烧土的

褐色土夯筑一小版筑土墙,以此作为城墙的内壁,后在其外侧堆土,略成斜坡,

夯实,逐层加高到超过小版筑城墙的高度,再堆筑出城墙的上部。夯层明显,

夯窝清晰可见。

 

 

三、平粮台价值体现

专家认为,平粮台史前古城的发现为研究我国尤其是中原地区早期国家起源、社会复杂化进程、城市建筑历史、青铜冶炼技术发明等提供了珍贵物证,是“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重要线索。

1、1979年至1985年、2014年至2019年连续多次发掘,发掘面积共7000多平方米。揭示出该遗址为中原地区具有中轴对称特征的、布局方正、规划严整的龙山时期城址。平粮台龙山文化城址平面呈正方形,并具有对称分布的城门,其中南、北、西城门居中,边长185米,面积5万多平方米。正方形的城址规划开拓了我国古代都城方形建制的先河。南北两门大体居中且方形城址的 布局已具有中轴线对称的雏形。

2、2015年,联合考古队在南城门附近最早期道路路面之上发现有车辙痕迹,其使用距今至少4200年。2019年,在城内“中轴线”位置发现一条南北走向的龙山时期道路,两端分别对应南、北城门,显然已经具备了“中轴线”布局的实际意义。

3、1980年考古学家南城门“门卫房”通道下发现倒“品”字形铺设的三组陶排水管道,它们节节相套,两端有高差,便于向城外排水。考古人员发掘并复原了城内完整的排水系统,由城内居址日常排水、城墙排涝和城门通道排水几部分组成,陶排水管节节套扣,构思精巧。“这些陶排水管节节套扣在一起,或纵穿城墙基础,或沿排房建筑的外缘平行分布, 两端有进、出水口,与城内的东西或南北向的排水沟相连通,是目前国内发现年代最早、最为完备的城市排水系统。”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平粮台古城遗址项目负责人曹艳朋介绍平粮平遗址的考古发现。这组陶排水管和沟渠位于南门门道的路面之下。首先在门道下挖一条城内高城外低并且上宽下窄的沟渠,然后在沟底铺一条节节相套的陶排水管道, 其上再并列铺设两条同样规格的陶排水管道,形成一个“倒品字形”的管道组合,然后用料礓石(就是黄土中自然形成的钙质结核)和土将沟渠和 陶管道填埋起来,上面再铺设掺和了小石子和碎陶片的进出城门的路面。 在南城门东侧城墙内,后来又新发现了两组陶排水管道,它们均纵向穿过城墙,有早晚先后顺序,并不是同时使用的。每组排水管道皆有一定的坡度,也是城内高于城外。城内联通有进水沟或洼地,城外通过沟渠排向外侧的壕沟。从这两组排水管道和打破南城墙的沟的情况分析,平粮台古城在使用中,曾饱受内部水患的困扰,如何将城内的积水有效排出城外,一直是 古城先民们所关心的问题。尤其是从第二组陶排水管道打破城墙的情况看, 这一时期很可能城内出现了内涝,早期铺设的管道堵塞或者排水不及,迫不得已将城墙拆毁(或冲毁)一部分用于排水,待水患过后又重新修补城墙缺口,并再次铺设排水管道用于排水。这一动态的筑城、排涝、修补、维护等过程,为解决城内排水,高土台排房和道路外缘均分布有排水沟。为我们形象地展示了平粮台龙山时期居民的高超智慧和生活场景。2019 年的发掘,还在长排房址靠近中轴线的位置,发现了东西向埋设于房前坡脚下的陶排水管道,用管规格都跟城门及城墙内的管道完全一样。这组东西向的陶排水管往西联通一条南北向水沟,而水沟的另一侧就是这座古城的 “中轴”大道陶质管道,是我国新石器时代从平粮台古城开始出现的一项重要发明。这个遗址出土的陶排水管道,不管是城内还是城门城墙处用的,都是大约 35 厘米至 45 厘米长的直筒型,两端口径有明显大小之分,小头一般直径 23 厘米至 26 厘米,大头则为 27 厘米至 30 厘米,壁厚和表面拍制纹饰都很相似,显然已经是专门化生产下的标准化产品,也因此证明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是一项统一规划,由社会群体共同实施的公共性设施。

 

整体上看,土坯的使用、门卫房和排水管道的设置, 充分说明了 4300 多年前先民们在早期城址建设上的创造精神。有学者根据南城门两侧的门卫房和颇为讲究的高规格建筑推测,平粮台古城应属雏形的城市或都邑。

 

4、在南城门内早期道路西侧,还发现了车辙痕迹。车辙宽 0.1 米至 0.15 米,深 0.12 米,最明显的一条长达 3.3 米。其中一组平行车辙间距 0.8 米, 研究者认为是“双轮车”的车辙印迹。考古勘探可知,该段东西向道路向东延伸并转弯向南,直通南城门。C14 测年数据显示,这些车辙痕迹的绝对年代不晚于距今 4200年,这很可能是我国年代最早的“双轮车”车辙痕迹,与二里头遗址发现的车辙相比,将我国双轮车的起源至少提前了400年。

 

5、作为豫东地区重要的龙山时代区域中心,平粮台古城遗址还出土了一 批具有多元文化的玉冠饰残片,形状和加工特征与石家河文化、海岱龙山 文化的同类器物近似。这说明数千年前,我们的先民已经掌握了娴熟的制玉技术,在那时,平粮台这个地方同南方的长江流域和北方的山东地区海岱文化都有过文化交融。平粮台古城遗址还出土了龙形玉佩、玉璧、青铜器等,截至目前,共出土精美文物 6000 余件,陶片等标本更是数以万计。

 

6、平粮台遗址的文化价值:距今约 5000 年~ 4000 年,社会进入大变革时代。农业生产出现剩余, 贫富分化加剧,阶级随之出现。龙山文化中晚期,周口已出现便于居住和防 护的原始城堡,平粮台古城遗址就是这个时期的代表。它的发现,意味着在 这里曾经出现过邦国时代,是较早发现的华夏城邦,闪烁着文明的曙光,开

启了周口文明化进程的新篇章。

四、平粮台出土代表性器物

1、“离卦”陶纺轮

2006 年发现于平粮台古城址东北断崖处。纺轮上的刻符,被专家认定为 八卦中的“离”卦,距今 4500 年。这件陶纺轮上的“离”卦符号,是一种 有特殊文化意涵的文字,平粮台遗址据考证为“太昊之墟”,文献中有太昊 伏羲画八卦的记载,这件黑衣陶纺轮上居然神奇的刻画着八卦中“离卦”的符号,印证了伏羲画八卦的传说。

2、陶甗 

该器物高 27 厘米,口径 28 厘 米,1979 年淮阳平粮台遗址出土,泥质灰陶。平唇,敞口,折沿,短颈,弧 腹 , 束腰 , 下为 3 袋状足。胎质细腻。唇部有一凹弦纹 , 腹部及袋足饰竖状细 绳纹,腹部绳纹上饰两条横弦纹。 此

器可用于蒸煮食物,相当于现在的蒸锅。

3、青铜渣

是文明起源的重要因素之一。铜渣的出土,表明在四千多年前的龙山文化时期,平粮台先民已开掌握了冶炼技术。它是人类物质文化由石器、陶器向青铜转变的物证。

4、陶排水管道

位于淮阳平粮台古城南门路土下,呈倒“品”字形排列,节节相套, 每节长 0.35 ~ 0.45 米不等,直筒型,两端粗细不一,细部有榫可以套装。 管道周围填以土和料礓石,其上再铺土作路 面。出土时北高南低,易于向外排水。这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排水管道,可见当时整个古城内大概已经有了公共排水系统。说明早在龙山文化时期,周口先民就已经懂得排污和防范水患在城市中的重要性,是我市先 民在城市建设和规划上的一大创造。比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古巴比伦发现的地沟式的排水设施还要早 1600 年。

 

平粮台古城遗址具有平面方正规整,内部中轴对称的特点,无疑是我国古代城市规划思想的最早源头,在城市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突出价值。城门及城内发现的多处陶水管排水设施,也为研究早期城市水资源管理系统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线索。作为豫东地区早期的区域政治中心,平粮台古城出土的各类遗存还从不同层面展现了中原龙山文化的地理优势和文化特质,是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各区域文明间交汇融合的集中体现。平粮台古城遗址面积达 10 万平方米,座落在一个 50 万平方米的台地上,截至目前,仅发掘了 8600 平方米,其更多的秘密还埋在地下,神秘的面纱有待进一步揭示。

粮台古城遗址,不管是它的建筑格局,还是考古发掘出土的精美文物, 都反映了我们先民的文明足迹和智慧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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