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王子与中国公主的奇遇”------波斯细密画艺术语言的装饰特征浅析
摘要
关键词
正文

这是一幅在亚洲世界获得广泛认知的一幅波斯细密画,《波斯王子胡马与中国公主胡马雍在花园相会》,它是波斯帖木儿王朝时期赫拉特画派代表艺术家吉亚斯·埃尔-丁·哈利勒的作品,讲述了波斯王子出使中国遇到中国公主的场景。这幅享誉世界而极富盛名的作品在众多著名的世界艺术中,无论是戏剧、文学、音乐、绘画,总是有一些有关中国公主的主题,就如同意大利作曲家贾科莫·普契尼的《图兰朵》,充满了西方世界对神秘东方的想象,似乎在我们的联想中需要有这样一位迷一样的东方女子带领我们走进那片神秘的氛围里。
这幅画让中国人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因此它也是在中华大地流传最广的一幅波斯细密画作品,它更像是一幅中国工笔重彩画,描绘了中国文学名著《红楼梦》的某个场景,如同黛玉和宝玉在大观园中。
在艺术表现上,画面中人物造型优雅而纤弱,互不重叠,空白的空间充盈着细密的奇花异草,连夜空中都密布着闪亮的繁星。人物面部呈现了中国式的圆脸及丹凤眼。
帖木儿王朝后期对应了中国的明朝,明代的院体画继承了宋院体画的传统,这一时期工笔重彩人物画体现了工细明丽秀雅的特征。国王沙哈鲁(国王帖木儿的第四个儿子)并没有像他的父亲那样好战,而是和中国的大明王朝修好。热爱文学艺术的天性,使这位国王派遣使团到中国。宫廷画师吉亚斯·埃尔-丁·哈利勒也随团前往,显然在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更多中国工笔重彩画对它的影响,使得“赫拉特画派”呈现出中国明代院体画秀丽,清雅、婉约的格调。对于中国观众所感到的更多的是和谐,而并非异域宗教文化被动式的干预。王镛教授著有《中国绘画对波斯细密画的影响》一文,他在文章里说:“中国绘画对波斯细密画的影响,最初是通过蒙古人的中介传入波斯的。”【】可见这种联系对艺术的相互渗透,相互影响具有重要的意义。在这个画面中我们看到了波斯本民族文化和由蒙古作为中介带来的中国文化的和谐共生的场面。
帖木儿王朝时期的赫拉特画派脱离了13至14世纪由蒙古统治者屠城式的文化猎杀。无论是波斯的观众还是中国的观众看到这幅画时都是充满内心的欢畅和愉悦的,就像波斯王子在遇到中国公主时的怦然心动。这种和谐也预示着波斯细密画黄金时代的到来。
当波斯细密画不再被任何一种外来文化所压制而磨灭了自身的光芒,它也迎来了属于它的光芒。在相当长的磨砺过程中,它终于逐渐从这些影响中超越出来,展现出民族的本质,与多种外来艺术元素有机的结合起来,终于形成具有波斯统一民族风格的成熟的艺术,将波斯细密画艺术推向巅峰。
波斯细密画能够屹立于世界艺术之林,体现了波斯本民族艺术的代表性特征。主要表现为三点:精细繁杂的装饰图案;几何型体对画面的分割;俯视视角。
这幅波斯细密画具有明显的波斯装饰特征,与强调塑造空间感的中国式的留白不同,在空间的分布上波斯细密画运用了满构图的形式,将波斯图案装饰布满。这样的艺术表现使得画面更加的扁平化,打破了真实物象、透视、时空的束缚。在艺术表现上更加主观和自由。波斯图案在波斯艺术上是最具有波斯民族特征的。
波斯的装饰图案享誉世界。这种图案美轮美奂,如梦如幻。像极了万花筒中的世界,千变万化。
它是由一个基础的图案衍生而成。例如卷草纹,众多纹样在伊斯兰教中具有象征意义。这种纹样用于画面中的建筑装饰、人物的服饰、家居地毯上。在鼎盛时期的波斯细密画的边框上,遍布了这样的装饰图案,由内外两层边框组成。既有重复的连续图案又有带有情节故事性的图案。极其奢华和繁琐的花纹构成了独特的波斯艺术的特征。这种花纹既有对称连续的规律又具有即兴发挥的部分。繁杂精细令人眼花缭乱。
就像无限繁殖的具有生命力的生物在画面中循环变化。交替往复。
在21世纪的今天日本国宝级当代艺术家草间弥生《无尽之网》,简单、重复、却又富于变化的圆点、网格,同样诠释着生命的生死往复,无限延伸。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一繁复、冗杂、堆砌罗列图案的底层逻辑。
古波斯的装饰艺术显示了波斯民族的民族特征,在世界艺术中具有鲜明的民族代表性,而区别于其他的民族艺术。不同民族的图案反映了文化宗教经济生活的差异,农耕或渔猎,内敛或张扬,极简或奢华、富丽或优雅的民族性格。
【1】王镛:《中国绘画对波斯细密画的影响》,《移植与变异——东西方艺术交流》2005年6月第1版第115页。
...